桂枝茯苓胶囊：进攻国迹市场的他山之石

　　近几十年、特别是近二十年来，打进国际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是中国中医药夙寐以求的梦想。康缘药业真的能够为中国中医药界圆这个梦?真的能够打破中国中医药在美国市场尴尬的局面?中国中医药走向国际市场的路到底在哪里呢?带着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近二十年来一直为谋求美国市场的中医药专家、北京松龄医药研究所所长、中国老年疾病学会原会长吉玲。

　　中药FDA之路注定漫长且艰辛

　　“桂枝茯苓胶囊在美国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吉玲平静地说。吉玲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谋求美国市场，她对美国的FDA非常熟悉。她说，目前还没有中药产品以药品形式通过美国FDA的认证，FDA成为中药企业国际化的最大关卡。

　　“作为全球最严格的药品审批部门，美国FDA每年仅研究性新药的申请就会收到上千个，但批准的很少。据我掌握的资料，2005年，FDA批准的新药(包括新的治疗用途)只有86个，2004年批准了143个——其中大部分是现有药品申请新用途，属于新化学成分的药品只有21个。”吉玲介绍到。

　　美国FDA审批新药的机构是“药品检验研究中心”，他们的审核依据主要是临床试验结果。一般来说，新药有3种：现有药品改进后的新药、发现新用途的现有药品和全新研发的药品。桂枝茯苓胶囊应该属于最后一种，即全新研发的药品。根据FDA的规定，申请新药的第一步是动物试验。试验通过后，需要出示《动物药性和毒性试验报告》，包括产品成分、生产方法的资料;临床措施和主持研究人员的资料，然后再申请人体临床试验。试验有3期，一期需要20～80名病例，二期100～300名，三期1000～3000名。这个过程需要2～10年才能完成。“桂枝茯苓胶囊刚刚进入二期临床，它要走的路显然还很长。”

　　临床试验完成后，FDA还要花很长时间进行审批。这个过程非常繁杂，光目录就有32页，表格200多个，连每种申请报告的尺寸、封面颜色都有规定。FDA的新药申请指南列举了上千份表格，从广告申请、化学成分描述到费用等一应俱全。

　　“经过了这套严格的审核制度，药品可以上市了。但是，上市并不代表厂家可以高枕无忧了。”实际上，由于临床试验多少存在局限性，很多问题在广泛使用后才出现。因此，对新药的监控成为药品监管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如果药物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申请中没有提及的不良反应，FDA轻则要求更改标识、增加警告(最严重的是黑色警告)，重则要求召回。监控手段主要有两种：抽样检测和视察工厂。“FDA一旦发现产品的安全性在在问题，或者生产、包装、测试和储存等与标准有偏差，甚至某位员工的行为不符合生产规定，就会用一种含有数字483的检查报告提示生产企业。如果问题太大，企业会收到一封警告信。而且，警告信还会在网上公示，影响极大。据统计，2005年，FDA发布的药物风险警告是2004年的两倍，给处方药黑色警告的数量比2004年多了5倍。”“有一点我想强调一下：不论在国内实验多么完整，临床疗效多么显著，卖得多么好，如果您想进美国市场，对不起，一切必须从零开始。”吉玲对记者说。

　　吉玲的话有事实做依据。天津天士力的一种心脑血管用药——复方丹参滴丸，从1997年开始，便已进入美国临床研究，但是将近10年的努力，该药依旧不能跨越FDA门槛，尽管该药在中国单品种销售一年达到12亿元人民币。

　　突围FDA重要而不唯一一

　　据相关报道，目前中成药国际市场的销售额每年约160亿美元，其中日本占至0了80%，韩国占10%，而中国只占5%左右。由于西药化学药基本都是仿制药，在国际市场上没有竞争力，不具备出口优势，而具备出口优势的中药产品却因为不能获得FDA的认可，基本上仅限于在国内销售。因此，以现行货币汇率价格计算，中国每年至少失去上千亿元人民币的中药海外市场。以此来看，在国际市场上，中药产品的确存在巨大的利润空间。对于中国的中药企业来说，机遇与挑战同时存在。突围FDA尽管很难，但为此付出代价是值得的。

　　美国的食品药物法规是世界上最严格的。正因为如此，认真执行该法规的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在国际上有较高的权威性。不论药品还是食品，一经FDA批准或认可，几乎等于取得了世界各国的通行证。因此，中药产品要进入国际市场，选择以获得FDA批准为突破口，将是一种明智的战略选择。一位长期游走在国际市场的中药老总不无动情地对记者说：“康缘药业是有远见和勇气的，如果真的获得了FDA认证，那就等于坐在了金山上。”

　　实际上，从总的情况看，尽管进军FDA道路多艰，但是也有不少利好因素存在。一是政府对中医药支持的政策日渐明朗;二是全世界已有一百多个国家与地区建立了中药机构，中医药在东南亚、日本、韩国等国已有广泛应用，国际上对中医药的认可进一步加强与推广;三是像美国等欧美一些国家也在逐步放宽对中医药的限制。

　　拿美国来说。在美国，自从上世纪初合成药物取得正统地位以来，当局一直对以非含有单一纯化提取物为成分的植物药采取排斥的立场。但是随着近期药厂、消费者和保险公司对植物药与“替代医药”态度的改变，美国专利局与药品和食品管理局(FDA)均已在近年作出相应的政策调整：专利局在1996年底授权美国有史以来的首宗单味多成分寄生植物药的专利;FDA到目前为止，亦已受理了多项多成分植物处方的申报，其中至少有三项是中草药的申请。

　　美国政府的这些新措施，使美国跨出了向世界多成分方剂“接轨”的第一步，降低了植物药获得审批而成为正式药物的难度，同时也使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药品消费市场加速成为各国药厂竞逐的新市场。到目前为止，已知在美国开发中的中药有治感染症的苦瓜、作戒酒用的葛根以及专治痴呆症的石杉碱甲等。FDA逐渐放松要求，中国政府及中药企业应该抓住机遇，顺势而上。

　　从中国中药企业目前发展的态势看，中药企业实力有加强的趋势，部分企业已经初步具备了进军国际市场的实力。据悉，桂枝茯苓胶囊能够获得美国FDA官员的认可并顺利进入二期临床实验，一方面是企业针对FDA认证做了各种充分准备和努力，完成了桂枝茯苓胶囊从药材、半成品、成品的指纹图谱标准研究和工艺优选工作，完善了相关药理、毒理等试验研究。另一方面就是桂枝茯苓胶囊的创新研发方向，填补了一项美国西药领域的市场空白：美国医药市场迫切需要引入桂枝茯苓胶囊这样专门针对妇科疾病治疗的特效药。在桂枝茯苓胶囊FDA二期的学术答辩会上，美国FDA官员希望这个中药产品能够尽早完成临床实验，进人美国药品市场。

　　除了江苏康缘药业，广东奇星药业也博得了FDA的好评与初步肯定。今年1月31日奇星公司迎来了高韦信博士为首的美国FDA官员考察团。考察团以美国的GMP标准对奇星药业的硬件系统和软件系统作了严格检查后，对奇星药品生产管理水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较高的评价。他们表示，这是在中国国内所接触过的药品生产企业中GMP管理水平较高的药厂之一。高韦信博士认为，奇星药品生产管理水平基本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轨，具有率先通过美国FDA中成药GMF’认证的实力。毋庸置疑，江苏康缘药业与广东奇星药业是中国中医药企业实力的代表。

　　进军国际的他山之石

　　“目前，我把实验室建在德国，德国的认证美国是承认的。我已经在美国申请了专利，等到实验做完了，我就可以同时进入德国和美国市场了。”吉玲面露喜色道。

　　一种民族中成药产品，要真正以药品形式走向国际市场确实不容易。广东奇星药业的做法是，严把质量关，让药品品质与国际标准接轨，寻求第三方国际认证。

　　这种做法源于近年来国际回归自然潮流的兴起，从而使植物药日趋流行，全世界对传统中药的需求与日俱增。但与此对应的是，我国的中药特别是成药出口，仍徘徊在一个尴尬的低谷状态，即使侥幸出口，也委屈地打着保健食品等名号，很难在国际的主流药品市场立足。究其原因，是我国中药缺乏为目标市场所认可的质量认证。

　　“第三方权威认证，可以为产品质量保驾护航。”奇星药业董事长温新民分析认为，这种认证不仅是进入国际市场的“绿卡”，还可以在国内市场为最终赢得市场信赖打下良好的基础。

　　为此，奇星率先在全国同行中开始了寻求第三方质量体系认证之路。其拳头产品“华佗再造丸”先后通过了包括澳大利亚、俄罗斯、越南、乌克兰、韩国等25个国家的质量体系认证。通过这些认证后，该产品也成功通过当地官方机构的药品注册，从而以药品身份正式出口。其中，在俄罗斯、越南等国家，“华佗再造丸”还进人了质量认证更为严格的全民医保体系。

　　这种“第三方认证”的做法，使企业得到了实惠，进一步增强了向更高级市场挺进的实力。虽然不能一步到位，却使企业不停地发展壮大。这对我国中药企业研发实力不强、资金不足的问题是一个稳妥、巧妙又不乏进取的解决之道。

　　其实，进军国际主要市场采取一种委曲求全的策略也是行得通的：在国内当药卖，在国外当保健品来卖。“药品有药品的渠道，保健品有保健品的渠道，都能产生利润。”吉玲对记者说。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的。

　　在美国，天然植物粗提物作为药品难以获得FDA批准，主要由于厂家难以提供符合FDA标准的数据，特别是天然植物成分复杂，不能明确其所含的各种有效成分，以及相应在美国的临床和非临床试验数据。此外，农药残留量、重金属含量、卫生学检查等也受到严格限制。在FDA公告中经常出现禁止含有汞、砷、铅等成分以及禁止含有丁香、大黄、甘草、天仙子等成分提取物产品进口的提示。

　　转机发生在1994年。这年，美国国会通过了《膳食补偿剂健康与教育法》(简称DSHEA)。该法令指出“草药或其它植物”可以作为膳食补充剂进入美国营养保健品市场;可以是“浓缩剂、代谢物、成分提取物或其它混合物”;其剂型可以是片剂、粉剂、胶囊、口服液等。该法令指出作为膳食补偿剂，在包装盒及说明书上必须显著写明“本品未经联邦食品药品管理局(FDA)评估，本品不用来诊断、治疗或预防任何疾病”。尽管该法案一再申明膳食补偿剂不是药品，但无疑为有治疗作用的草药最终演化为药品开辟了先河。

　　正如相关媒体的评价一样，继承和发扬中医药需要非凡的胆识和勇气，枉自菲薄和急功近利都是中药新药研究开发的大敌。对中药而言，目前最迫切需要做的不是如何应用基因芯片等最新科技来研究中药，也不是非一二类新药不做，而是要明确为什么要研究中药，研究什么样的中药，研究出的中药是什么样。而事实上，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往往被人忽视。也就是说，进人国际市场特别是主要市场，并不是所有的中药企业必选之路。

　　广安门医院的一位主任、教授就对记者说，其实，国内的中药需求总量很大，只是由于相关因素的制约及不当利润的诱惑，使需求被压制或被不良诱导。随着医改的推进，中药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言外之意就是做好国内市场也是大有前途的。但是一定要充分用好中医药的理论及实践基础，严格按照国际药品通行标准，以严谨务实的科学态度，及时把握有限的人力及物力资源，以疾病为中心来研究开发中药，否则，真的会自毁长城。

（实习编辑：肖晓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