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玉兰油到舒肤佳 宝洁六年来风波不断

　　(健康时报记者 徐 瑶 徐婷婷)作为全球知名日用消费品公司之一，宣称消费者覆盖全球180多个国家和地区、服务50亿人的美国宝洁公司，1988年进入中国以来，以其旗下舒肤佳、佳洁士、帮宝适、汰渍、护舒宝、潘婷、飘柔、海飞丝等人们熟知品牌，与中国人日常生活紧密关联。伴随中国经济30年来的迅猛发展，宝洁中国销售量和销售额已位居宝洁全球区域市场第二位，成为宝洁全球业务增长速度最快区域市场之一。

　　然而，健康时报记者搜集调查发现，近六年来，事关宝洁消费安全的舆论风波连年不断。仅今年以来，宝洁旗下多个品牌产品均被卷入争议的漩涡之中。虽然大多数都是行业问题，但却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家公司——宝洁。而处于这些漩涡核心的内容，则是与公众息息相关的健康问题。

　　健康时报对这些争议事件进行梳理，以提醒消费者做出更谨慎的选择。

　　三氯生等成分被禁 抗菌皂效果被质疑

　　时间：2016年9月 涉及产品：舒肤佳

　　众所周知，宝洁旗下舒肤佳系列产品，自品牌推出以来，就一直以“抑菌率高”为广告卖点。不过，最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发布的禁令，引发了公众的关注。

　　在FDA的禁令中，含有三氯生、三氯卡班在内的一共19种抗菌成分的洗浴产品将在美国被全面取缔，原因是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抗菌皂和洗手液比普通的肥皂和清水抵抗疾病的能力更强。

　　此外，FDA药品评估和研究中心主任Janet Woodcock表示，“事实上，一些数据表明，这些抗菌成分长期来看弊大于利。”FDA援引一些研究表明，长期接触抗菌产品中的某些成分，会影响人体的抗药性或者激素水平，为健康带来潜在风险。

　　美国FDA在发出这一禁令之前的几年时间内，做了大量调研，并提前让各大企业提供证据，以证明抗菌洗护产品与普通产品相比要更加有效。遗憾的是，没有企业能提供出这样的强有力证据。

　　近日，健康时报记者走访北京各大超市发现，目前市场上销售的舒肤佳抗菌皂已不含三氯生、三氯卡班等成分。不过，在舒肤佳的产品包装上，仍然有“含迪保肤+配方，能有效洗去99%细菌”等字样。

　　据媒体报道，此前舒肤佳相关负责人曾向媒体解释，“迪保肤”是宝洁自行研发的一种配方，一直用于舒肤佳产品，主要化学成分为“三氯卡班”。

　　从2012年年底开始，新一代舒肤佳产品开始逐步使用升级配方“迪保肤+”，其核心成分是吡硫嗡锌，能提供更全面持久的抗菌抑菌功效。

　　虽然，吡硫嗡锌未被列入19种被禁成分名单，但FDA明确表示，建议消费者用普通肥皂和清水洗手，抗菌类产品通常都会标有“抗菌”二字，便于消费者区分选择。

　　对此，舒肤佳品牌公关公司福莱公关有关负责人9月14日回复健康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舒肤佳中国现有全线产品均不含三氯生、三氯卡班等美国FDA提及的19种成分。同时“迪保肤+”具有良好安全性，能对抗多种类型细菌。但对于“迪保肤+”核心成分以及FDA所认为的“抗菌皂抵御疾病效果并不优于普通肥皂”说法，舒肤佳品牌并未作出解释。

　　三氯生和三氯卡班对自然环境和人体健康的潜在危害，国内外一直多有研究。中科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马慧敏等人研究表明，三氯生和三氯卡班能引起人体肝细胞DNA断裂损伤。上海交通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环境健康学系黄珍茹等人发现，三氯生会大量出现在地表水和土壤中，进而影响到人的饮用水。此外，使用含三氯生的护理用品，可使哺乳期妇女乳汁中含三氯生，进而对婴幼儿造成潜在危害。

　　去角质成分污染环境 部分产品仍含“微珠”

　　时间：2016年8月 涉及产品：玉兰油

　　最近，宝洁旗下玉兰油相关产品因含“微珠”再一次受舆论关注，原因是在此之前，国际反化妆品微珠组织编制了一份可能含有塑料微珠的护理产品名录供公众参考，其中包括宝洁旗下玉兰油产品。

　　对于公众来说，“微珠”可能感觉比较陌生。不过，在洗面奶、沐浴露、牙膏等日化产品中，经常会添加这种塑料物质，能够起到温和去角质的作用，其化学成分通常为聚乙烯、氧化聚乙烯等。在个人清洁用品中常见的磨砂用塑料微珠，如今已经成为越来越受关注的环保问题之一。

　　此前，美国签署了国家法律《2015年无微珠水域法案》(Microbead-Free Waters Act of 2015)，禁止在美国境内生产和销售刻意添加了塑料微珠的清洁类化妆品。从2017年7月1日起，所有制造商将不得生产任何含有塑料微珠的化妆品。

　　根据《2015年无微珠水域法案》，“塑料微珠”指的是任何尺寸小于5毫米，可用于去角质或清洁人类身体或任何部位。禁止使用微珠的产品还包括牙膏等清洁类化妆品。至于那些被视为非处方药品的清洁类化妆品，将要求从2018年7月1日起开始禁止，2019年7月1日起不得引进。

　　在这项《2015微珠水域法案》中，对于禁止的原因指出，“微珠”对环境的危害较大，进而可能影响人体健康。因为微珠不可分解且数量巨大，很难被处理，容易随水流进入河流、湖泊和大海。

　　英国《每日邮报》报道称，目前全世界每处海岸线、每个沙滩，都已被这种侵入性有害的塑料微珠冲刷。由于没法降解，海洋等水中生物食用后，可能会导致一些健康问题。

　　此外，塑料微珠还会大量吸收海洋内的有毒污染物，包括二氯二苯基、三氯乙烷和多氯联二苯等。如此一来，这些不易降解的物质，有可能会通过食物链或其他的途径进入到人和动物体内。

　　加拿大政府也在2015年采取措施，将“微珠”纳入到《加拿大环境保护法》的有毒物质清单之中。据澳大利亚媒体ABC报道，环保人士正在澳大利亚全国发起“呼吁禁止和销售微珠”的运动。

　　一位北京某三甲医院著名皮肤科专家表示，正常的皮肤外有一层天然的屏障，表皮层外是角质层，抵抗外界的刺激。过度清洗、揉搓甚至使用去角质的磨砂颗粒反而会破坏皮肤保护层，皮肤变得脆弱，各种皮肤问题随之而来。

　　据此前媒体报道，宝洁公司发言人杰夫·勒罗伊曾在2015年接受采访称，宝洁已经决定个人护理产品中不再继续使用塑料微珠作为磨砂材料，并且在积极地寻找替代材料。勒罗伊表示，宝洁的目标是2017年所有产品去除微珠物质。

　　而健康时报记者调查发现，目前中国市场上销售的部分玉兰油洗面奶，产品成分表中仍有“氧化聚乙烯”一项。

　　针对宝洁何时将更新在中国销售的玉兰油产品成分去掉微珠的问题，健康时报记者于9月13日向宝洁公司发出采访申请，但截至发稿之日宝洁公司未做出有关“微珠”的任何回复。

　　婴儿湿巾含防腐剂 安全性被质疑

　　时间：2016年2月 涉及产品：帮宝适

　　2016年对于宝洁来说，的确是个多事之秋。

　　据此前媒体报道，今年2月，法国消费者保护组织(UFC-Que Choisir)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包括宝洁旗下帮宝适在内的8个品牌的婴儿湿巾含有苯氧乙醇，可能对血液和肝脏有毒性。这份研究报告又一次将宝洁置于舆论风波中。

　　据悉，苯氧乙醇是一种常用的防腐剂，也是湿巾安全风险的主要来源之一。

　　UFC-Que Choisir认为，这些产品包含了可能导致敏感、刺激或内分泌失调的成分。虽然苯氧乙醇这种防腐剂能够被用于普通的美容产品中，但与婴幼儿有肌肤接触的清洁产品中应该停止使用。

　　欧盟、美国等均将人体用湿巾纳入化妆品进行监管，根据欧盟化妆品法规EC1223/2009，苯氧乙醇在化妆品配方中最大的使用浓度为1%，考虑到婴儿对防腐剂耐受性低，湿纸巾要求刺激性更小，2012年9月，法国国家医药和保健产品安全局(ANSM)将儿童化妆品中苯氧乙醇限量从1%降至0.4%。并建议该成分不应出现在针对3岁以下的儿童使用的护理产品以及用于纸尿布区域的护理产品中。

　　据《欧洲时报》报道，2016年2月15日，国际非政府组织“欧洲女性共创未来”(WECF)公布研究显示，法国市面上，有包括26种湿巾的成分包含影响生育功能的苯氧乙醇，WECF强烈呼吁“供三岁以下儿童洗护用品”的制造商停止使用这种成分。“欧洲女性共创未来”公益组织认为，应尽量使用无香料的婴儿护理产品，除外出等必要情况，尽量避免使用湿巾。“出于谨慎起见，最好还是不要使用含有潜在危险成分的婴儿护理产品”，该组织“健康与环境”项目负责人伊丽莎白·鲁菲南戈表示。

　　事实上，早在2013年时， UFC-Que Choisir就已经在调研中检测出帮宝适被含有伤肝物质苯氧乙醇。10月23日，法国《费加罗报》就曾发布报道，UFC-Que choisir研究报告称94%的婴儿专用便后消毒湿巾对新生儿健康有损害副作用。

　　2012年8月，有近六千万消费者怀疑，婴儿在使用的消毒湿巾或纸尿裤中含大量会对孩子健康成长造成消极影响的成分。

　　2016年5月，中国《消费者报道》向第三方检测机构送检帮宝适等婴儿清洁湿巾，结果也显示其苯氧乙醇用量相对较高。2016年4月1日，台湾地区“卫生福利部”也发布公告，自2017年6月1日起，婴儿专用湿巾将纳入化妆品种类管理。

　　不过，因苯氧乙醇防腐剂问题被质疑的帮宝适湿巾，宝洁方面对此仅表示，苯氧乙醇成分安全，对是否应改善工艺更好地保障婴幼儿安全，却只字未提。

　　感冒药含咖啡因在印度遭禁售

　　时间：2016年3月涉及产品：息可舒

　　2016年3月12日，印度卫生部发布一则消息指出，已经禁止在印度国内制造和贩卖344种复方药品，其中就包括了宝洁公司旗下一款名为息可舒Action500的止咳和感冒药产品。

　　因宝洁息可舒Action 500中含有一种乙酰氨基酚、去氧肾上腺素和咖啡因的组合，长期使用可能会危及健康。一位印度医学专家在接受《印度斯坦时报》采访时表示，只有在带来的益处超过单独药品的情况之前才会考虑进行药物组合，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药物一旦滥用会产生毒副作用和耐药菌株的滋生，甚至可能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存在高毒性和耐药性风险。

　　印度卫生部公告显示，印度政府已明令禁止此药品的销售，并成立专家委员会进行彻查，以规正由于监管松懈导致的有毒副作用的有害药物继续扩散。

　　“多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加强对此的监管力度，也曾发布了通知和警告，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如今我们已经采取了行动”，印度卫生部官员透露，禁令“几天内”就会开始实施。

　　《印度斯坦时报》报道称，此前，印度RS Endlaw高等法院就已经暂停在酒吧出售，印度当局要求其标明药物所潜在的危害。

　　2014年，印度通过成立专家委员会来审核高达6000种未经中央政府允许出售的复方药。2016年，印度中央政府最终决定调整灰色地带，包括宝洁息可舒在内的违规药品已于2016年3月10日被下达禁令，且于3月14日全面清理市场。

　　印度卫生部联合秘书沙尔玛表示，“根据民众服用药物后的反应，以及内部评估，有超过300种复方药必须禁售。”

　　据悉，息可舒被广泛用于治疗头痛或流鼻涕，销售覆盖全球148个国家和地区，在美国、加拿大、法国、意大利等国都是家喻户晓的感冒药品牌。畅销一时的宝洁息可舒Action500将被迫退出整个印度市场，对宝洁来说又是一击重拳。

　　《印度斯坦时报》报道中建议，制药公司应该逐步将不含有咖啡因等危险组合的感冒药品推向市场。然而，宝洁卫生保健产品负责人对本次事件仅回应称，虽然已经停止销售本产品，还将继续对息可舒Action500进行评估。

　　宝洁风波6年不断，被指态度难能服众

　　自称中国最大的日用消费品公司的宝洁，近六年来，风波连年不断，而对于争议的处理，一直不能给出让消费者满意的态度。

　　2010年，来自美国俄亥俄州南区联邦地方法院披露的文件显示，美国59名家长对宝洁公司提起上诉，因其生产的帮宝适新型纸尿裤(Dry Max)造成孩子皮疹等皮肤问题。

　　据媒体报道，即便宝洁坚决否认此类皮肤问题由Dry　Max所致，美通社也发布报道称美国消费者产品安全委员会尚未发现导致皮肤问题与帮宝适直接相关的报告，公众对于这款产品的质疑却仍不断发酵，全球著名社交网站脸谱网Facebook上出现专门针对“帮宝适”质量问题的小组，高达1053人，要求立即重新推出旧版产品。

　　2011年7月，宝洁旗下漱口水欧乐-B因微生物指标与公司内控标准不符在全球范围内发起召回，其中涉及中国内地约3万瓶，然而，繁琐的召回程序再次引起消费者不满。

　　宝洁公司发布的召回公告要求，消费者须提供姓名、手机号码、银行活期存折账号等资料，同时签署《同意接受退款声明》，并规定接受为期30天退款期限，超出不予受理，寄出资料也不予退还。上海市消保委要求其马上改进，认为宝洁这种做法，既是在免除自身责任，又有排除消费者主要权利的问题。

　　同年8月，据央广报道，宝洁旗下威娜产品被曝在安徽的过期产品被换标再售。宝洁中国发布声明称，从未授权和允许任何人给威娜产品换新标签。当地工商部门已经介入调查，然而调查结果无疾而终。

　　宝洁玉兰油多款产品致使严重过敏、玉兰油防晒乳被检出砷超标、旗下两款洗衣粉被指去污力不达标……2012年，对宝洁的质疑屡见报端。

　　2月，几起宝洁玉兰油产品致使严重过敏事件频频出现，宝洁回应称，致过敏事件均是个例。不过，有媒体指出，如果不是出现严重过敏，一般消费者不会主动联系化妆品生产商。

　　同年4月，民间环保组织达尔问自然求知社发布一份对美白、祛斑化妆品重金属含量调查的报告，宝洁玉兰油三重美白修复防晒乳因检出砷超标名列黑榜，宝洁再次反驳，称产品符合安全生产标准，并对检测方法提出质疑。

　　不过，为了验证该仪器的有效性，达尔问自然求知社将样品送至中国疾控中心环境与健康相关产品安全所，验证了该仪器能检测出最低含量不低于12ppm的汞、铅和砷。

　　作为拥有180余个品牌的宝洁，接连不断的问题事件，着实让其应接不暇。2014年，宝洁公司宣布计划出售、终止或淘汰至多100个品牌，被裁撤的品牌数量超过宝洁总数的一半以上。据悉，从2004年～2013年，宝洁的销售额和净利润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一直面临提升销售额和削减成本的压力。

　　宝洁“瘦身”不到一年，“天价”罚单又至！2015年，上海市工商局披露，因构成虚假广告，宝洁旗下佳洁士双效炫白牙膏被处罚603万元，这是我国针对虚假违法广告的最大罚单。在宝洁声明中，佳洁士却并未对其虚假宣传行为向中国消费者致歉。

　　据新华网报道，宝洁曾在其网站宣称，“我们以细微而有意义的方式亲近和美化消费者每一天的生活”。如果没有对消费者的充分尊重与诚恳沟通，这种亲近和美化，恐怕只能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