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事故归咎于谁？这个超女死得稀里糊涂

　　姓名：王贝，性别：女，年龄：24岁，职业：歌手。

　　这是武汉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在王贝的麻醉知情同意书里记录的信息。将要密集进行的手术多达7项：颧骨、颧弓降低术，下颌骨改小术，下颌骨缩短术，下巴吸脂术，修改重睑术，开外眦角美容术，内切环去咬肌术。

　　手术时间是2010年11月13日。之后不幸便发生了，超女王贝整形术后死亡成了举国皆知的新闻事件。

　　11月27日记者来到湖北武汉时，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已经停业整顿，从广东“飞来”主刀的医生汪良明也已经离开武汉。门诊部称和王贝的家属达成了“协议”，但密不公开，只透露是“正常的赔偿”。11月28日传出消息，王贝的遗体已经火化。同日，湖北省卫生厅与武汉市卫生局再次组织由医疗专家、卫生监督执法人员组成的调查组，进驻武汉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作进一步调查。

　　“媒体炒出来，我们才知道”

　　11月27日，尽管是星期六，但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局副局长胡亚明、医政科科长过徐北、卫生监督科的高科长等人并没有休息。

　　过徐北介绍：“我们也是23日看电视新闻才知道的。卫生局十分重视，成立调查小组，一是了解王贝的手术和抢救过程，二是核查手术医生资质。”他们调查得到的信息是：王贝和她母亲先前通过网络、电话和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沟通，约定了手术时间;13日过来，并进行了检查，主要是血常规及出、凝血时间;当日10时进手术室，11时25分手术完毕回病房;13时20分左右，病人开始烦躁，呼吸困难，医院看情况不好，马上把王贝转回到手术室，把王贝的气管切开，吸出4毫升~5毫升血性液体;继续抢救，效果不好，就打“120”;“120”急救车到达之后，就近送到解放军第161医院，这家医院离中墺美容整形门诊部约5分钟车程;到达时间是15时56分，解放军161医院急诊室检查为休克体征、血压低，靠呼吸球囊维持，当即转入ICU病房抢救，主要是抗休克、给氧;维持到15日凌晨3时，王贝心衰、呼吸衰竭，宣布死亡。

　　过徐北说，一般来讲，病人死亡12小时之内，医疗机构必须上报。“中墺门诊部有个问题，认为王贝没在他们那里死亡，就没有上报。双方协商处理解决，家属不愿对外公布。媒体炒出来，我们才知道。”

　　涉事医生美容资格证在海南取得

　　“国内知名美容整形教授”汪良明是王贝死亡事件的主角。江岸区卫生局调查的结果是：汪良明是二医大(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毕业的，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海南省人事劳动厅发的医疗美容外科副主任医师证件。过徐北介绍，各省对医疗美容的执行标准不同，湖北省由省卫生厅举办医疗美容技术培训班，从业人员取得相关证件才能上岗。“我们已经向广东和海南发了公函，核查汪良明的执业资质。”(下转第3版)(上接第1版)

　　11月25日下午，走进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 “武汉第一美女”、变性人、电视台主持人等美容整形的大幅精美宣传海报首先吸引了记者的眼球。从一楼到二楼，年轻貌美的前台服务员依然在岗。客服部胡经理一边哭泣一边向记者讲述了她的经历。

　　“我们和汪良明合作多年了，有需求就给他发函，很多手术都是他做的。是他打造了‘武汉第一美女’曹丹丹，还有那个变性人的乳房、喉结、鼻子、眼睛、脱毛，都是请汪医生在我们这里做的。我们给他的报酬是手术费的15%，来回机票、食宿接待都是我们出钱。这次王贝母女两人的手术费一共是15万元，但还没有花完。”

　　记者采访时，中墺医疗美容门诊部、王贝家属、汪良明已经达成协议，汪良明从而离开了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局副局长胡亚明说：“只有非法行医，公安才会介入。按现有法规程序，有会诊单，不能确定汪良明是非法行医，所以公安不能强制他的人身自由。”

　　11月28日，记者拨通了汪良明的手机。对方表示：“我是个退伍转业军人，当了一辈子医生，做美容手术也十几年了，一直没有发生意外。王贝的手术也很顺利，给她做完又给她母亲做了，后来突发了意外。我们推测，一是王贝是歌手，精神压力大;二是她妈妈说她吃了5年的减肥药，大家都知道减肥药对心脑血管是有损害的。我曾经是广州那边的院长，现在不是了。我年龄大了，做的手术多，每次都是医院给开会诊单。我有一段时间在海南，美容资格证是那里发的。”

　　“昏睡”了8个月的督导文件

　　胡经理说：“我本来是机械工厂搞设备的工人，后来单位效益不好，四十几岁下岗。因为对中墺美容比较了解，就来这里上班。门诊部是刚搬到这里的，原来只有300多平方米，现在有2000多平方米。以前二三十名员工，现在又招了几十人，跑市场的，不在医院，在市场部。招聘来的不都是学医的，我就不是学医的。我们这个企业现在负债经营，有很多前期贷款。一台设备就100多万元，分期付款，合资方把设备放在我们这里，赚钱分成。”

　　过徐北介绍，“中墺”的主办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机构开了10年多了。辖区内大医院有十几家，从事美容的有10家，只有一家医院是省卫生厅批的。“我们这里的医疗美容机构一般都是门诊部，审批科目的时候，哪一级门诊部该做什么手术没有明确限定，一般都是眼皮、隆鼻、乳房假体之类，和整形外科医院不一样。”

　　从卫生监督科出示的文件中可以看到，2010年7月对中墺美容整形门诊部的一次监督中，发现了如下问题：一、现场在二楼注射室见3名护士不能出示护士注册证;二、门诊部医生韩子和、杨权明未取得湖北省医疗美容主治医师资格证书。

　　高科长说，今年3月，省卫生厅抽查全省美容机构的广告，发现中墺美容门诊部有违规广告行为。“文件转给了我们，建议我们对违规行为进行立案。”然而，高科长说的这个文件他们11月26日才接到。从发现违规广告到转给交办人，长达8个月之久，而时间上的巧合也不得不让人生疑：如果不是王贝死亡事件，这份文件在有关部门的手里还要“昏睡”多久?

（实习编辑：伍泳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