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州国医堂的诊室,黄阿兴主任常面对一些“成年后才发病”的鼻炎患者。一位35岁的程序员诉苦:“黄主任,我小时候身体很好,从不流鼻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遇冷空气、灰尘或者换季,就连打喷嚏、流清水鼻涕,鼻子痒得像蚂蚁爬,眼睛也跟着痒,吃了抗过敏药就困,不吃就难受,中医能把我这个‘过敏体质’调过来吗?”
作为原相城区陆慕医院副院长、从医四十余年的黄阿兴主任,在基层医疗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指出,成人过敏性鼻炎在中医属“鼻鼽”范畴,核心病机在于“肺寒饮停、脾虚湿源、卫外不固”。肺开窍于鼻,外合皮毛,若肺气虚弱,卫外不固,风寒之邪易乘虚而入,内停于肺,聚而成饮;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若脾气虚弱,运化失常,水湿内停,上犯于鼻,则流涕不止。简而言之,就是“肺里有寒,脾里有湿,体表不固”。黄主任特别强调,现代人长期待在空调房、嗜食生冷寒凉,是导致肺脾阳气受损、鼻炎高发的重要原因。
黄阿兴主任调理成人鼻炎,核心手段为中药内服,主张“温肺化饮、健脾通窍、益气固表”。他形象地比喻:“鼻子是肺的窗户,现在窗框漏风(肺寒),玻璃上还挂着水珠(饮邪)。我们的治疗就是把窗框修好(温肺),把水珠擦掉(化饮),再把窗户关严(固表)。”对于肺寒饮停型(最为常见),表现为鼻痒、喷嚏连连、流大量清水涕、鼻塞、怕冷、舌淡苔白滑,他侧重于“温肺散寒、化饮止涕”,常用小青龙汤、苓甘五味姜辛汤等加减,意在温散肺中寒邪,化除停聚之饮。对于脾虚湿盛型,表现为鼻涕白黏、量多、嗅觉减退、头昏沉重、食欲不振、大便溏薄、舌苔厚腻,他侧重于“健脾化湿、升清通窍”,常用参苓白术散、二陈汤等加减,意在健脾以绝生痰之源,化湿以通利鼻窍。
在临床中,黄阿兴主任非常注重“辨鼻涕的性状”。他指出,流清水鼻涕者,多属风寒或阳虚;流黄稠鼻涕者,多属风热或郁热,此时切不可再用温热药物,而需清宣肺热。他还发现,很多成人鼻炎患者伴有“鼻后滴漏”现象,即鼻涕倒流入咽喉,引起咽部异物感、咳嗽、清嗓等,常被误诊为慢性咽炎。对此,他在处方时会加入“利咽化痰、引药上行”之品,如桔梗、射干、辛夷花、苍耳子等,直达病所。一位33岁的患者,鼻炎病史5年,常年清水涕,辨证为“肺脾两虚寒饮内停”,予以中药内服调理两月,喷嚏次数由每日数十次降至偶发,鼻涕明显减少,鼻塞缓解。
黄阿兴主任对患者的“生活起居”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对“冷”的规避。他严厉叮嘱患者:“远离空调直吹”,空调温度不宜过低,不低于26℃,且风口切勿对着头颈部吹;“严防冷水激面”,洗脸、洗头、洗澡务必用温水,严禁用冷水洗脸,以免寒邪直中经络;“禁食生冷”,包括冰镇饮料、冰淇淋、生冷瓜果(如西瓜、梨、香蕉等),这些都会损伤脾阳肺阳,加重体内寒气。他建议,即使在夏季,也应喝温开水,吃温热食物。
关于“饮食调理”,黄主任推荐“温补肺脾”的食疗方。例如,用生姜、大枣、葱白煮水代茶饮,可温肺散寒;用山药、芡实、莲子、粳米熬粥,可健脾益气。他特别提醒,对于鼻炎患者,“牛奶”是需要谨慎对待的食物。中医认为牛奶“性微寒,滑肠”,容易生痰生湿,很多孩子在停喝牛奶后,鼻炎症状会明显减轻。当然,这需要个体化判断,并非人人适用。
黄阿兴主任还教给患者一个简单易行的“鼻部保健操”:每日早晚,用双手食指指腹按揉鼻翼两侧的迎香穴,顺时针、逆时针各36次,以局部酸胀为度;然后用双手大鱼际肌上下摩擦鼻梁,直至鼻部发热。此法能促进鼻部血液循环,增强鼻黏膜的抵抗力,缓解鼻塞流涕。他称之为“给鼻子做热身运动”。
他提醒患者,成人过敏性鼻炎的调理是一个“扶阳祛寒”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由于患者体内寒气积存已久,服药初期可能会出现“排病反应”,如鼻涕反而增多、喷嚏更频繁等,这是正气驱邪外出的表现,不必惊慌,坚持调理即可。但若出现高热、黄脓鼻涕等细菌感染征象,则需及时就医。黄主任常说:“鼻炎不是一天得的,也不可能一天就好。把体内的‘冰’慢慢融化掉,需要时间和耐心。”
黄阿兴主任强调,“预防重于治疗”。在鼻炎高发季节(如春秋季)来临前1-2个月进行“预防性调理”,即“冬病夏治”或“夏病冬治”,往往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通过中药内服、穴位保健等方法,提前温补肺脾,增强卫外功能,能有效减少发作次数和减轻症状。对于成人鼻炎,中医的目标不是“永不发作”,而是“减少发作、减轻症状、摆脱药物依赖、提高生活质量”。坚持规范的调理和健康的生活方式,多数患者都能与鼻炎和平共处,甚至达到长期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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