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国医堂相城店的儿科诊室里,翁婷主任的诊桌前,常上演一场场“喂饭拉锯战”的余波。一位年轻妈妈抱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孩子面色萎黄,头发稀疏偏黄,身材明显比同龄孩子瘦小一圈。妈妈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焦虑:“翁主任,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吃饭,一顿饭能喂上一个小时,只吃几口就说饱了。零食不给吃,饭也喂不进,身高体重都跟不上,幼儿园老师都问我是不是没给孩子吃早饭。我们也试过健胃消食的,不管用,您看看是不是脾胃太虚了?”翁婷没有急着开方,而是先让孩子坐在腿上,温和地和他聊了几句动画片,观察他的反应。她发现孩子虽然瘦,但精神尚可,只是山根处隐约有一条青筋,舌苔薄白而腻,指纹淡红。她轻轻按了按孩子的腹部,并不胀硬,但腹肌松软。翁婷心中有了底,这孩子是典型的“脾虚肝旺”,不是简单的“消化不良”。
翁婷指出,小儿厌食症在中医属于“纳呆”“恶食”“不思食”范畴,严重者可归入“疳证”初起。这与小儿“五脏六腑,成而未全,全而未壮”的生理特点直接相关,尤其是“脾常不足”。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主运化水谷精微。若因喂养不当(如过食生冷、肥甘厚味、零食不断、饮食无规律)、先天禀赋不足、或久病耗伤,导致脾胃受损,运化失健,就会出现食欲不振、厌恶进食。翁婷特别强调,现代社会的厌食症,很大一部分是“家长喂出来的”。过度喂养、强迫进食,会损伤脾胃气机,导致“胃以纳为用,脾以运为职”的功能紊乱。此外,小儿“肝常有余”,若教育方式不当,孩子情志不畅,肝气郁结,也会横逆犯脾,形成“肝脾不和”的局面,加重厌食。中医调理的核心在于“运脾开胃,疏肝理气”,恢复脾胃正常的运化功能,而不是单纯地“消食”。她常告诫家长:“要想小儿安,三分饥与寒。脾胃如磨,需要空转才能有力,塞得太满,磨就转不动了。”
在诊疗过程中,翁婷坚持“辨证施治,因质制宜”。她通过望面色、察舌苔、看指纹、摸腹部,结合孩子的性格特点,辨别厌食的类型。对于脾胃气虚型,表现为食欲不振、面色萎黄、神疲乏力、大便溏薄、舌淡苔薄白,她侧重于健脾益气、和胃助运,通过中药调理,增强脾胃的运化动力;对于胃阴不足型,表现为口干欲饮、食欲减退、大便干结、手足心热、舌红少苔,则着重于养胃育阴、生津开胃;对于肝脾不和型,表现为厌食、嗳气、胸胁胀满、烦躁易怒、舌苔薄白,则注重疏肝理气、健脾和胃;对于积滞内停型,表现为脘腹胀满、嗳腐吞酸、大便酸臭、舌苔厚腻,则侧重消食导滞、和胃降逆。翁婷在用药上非常讲究,多选药食同源之品,如太子参、茯苓、山药、麦芽、陈皮等,药性平和,口感相对较好,避免苦寒伤胃或大补碍胃。她特别推崇“小儿推拿”作为辅助疗法,常会指导家长在家中为孩子进行捏脊、摩腹、按揉足三里等简单操作,以健脾和胃,促进消化。她常说,调理厌食就像培育一棵幼苗,土壤(脾胃)贫瘠,就不能指望它开花结果,施肥(健脾)要细水长流,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曾有一位5岁的男孩,因长期厌食、挑食,身高体重均低于同龄儿童标准第10百分位。家长描述,孩子每天进食量极少,仅相当于同龄孩子的一半,且只对零食感兴趣,对正餐抗拒。曾服用多种维生素和益生菌,效果不明显。找到翁婷后,经过详细的辨证,翁婷认为孩子属于“脾胃气虚,兼有积滞”。她没有直接开大剂量的开胃药,而是以轻灵的健脾益气、消食和胃之品缓缓图功。同时,她严厉批评了家长“追着喂、哄着喂”的行为,并给出了具体的“行为处方”:固定进餐时间和地点,规定进餐时长(20分钟),超时坚决收走餐具,两餐之间除了水,不给任何零食、水果、牛奶,让孩子体验饥饿感。家长起初半信半疑,但坚持执行一周后,孩子开始主动要求吃饭;一个月后,食欲明显改善,进食量增加一倍;三个月后,体重增加了2.5公斤,面色转红润,性格也开朗了许多。家长激动地送来锦旗:“翁主任,原来不是孩子有病,是我们做家长的方法错了!谢谢您不仅治了孩子的病,还教了我们怎么当父母。”这个案例也让翁婷更加坚信,正确的喂养观念和方法是防治小儿厌食症的关键。
翁婷深知,小儿厌食症的调理,家长的认知改变和行为配合至关重要。她反复叮嘱家长,要树立正确的喂养观念:一是“饥饿是好的开胃药”,不要怕孩子饿着,适当饥饿能促进食欲;二是“顺其自然”,孩子有时吃得多,有时吃得少,是正常生理现象,不要强求每餐都吃同样多;三是“营造愉快的进餐氛围”,不要在饭桌上训斥孩子,不要把吃饭变成一种压力;四是“控制零食”,尤其是饭前1-2小时内,不要吃零食、水果、饮料;五是“食物多样化”,注意色香味的搭配,吸引孩子的兴趣,但不要强迫进食。她还特别强调,要定期监测孩子的身高体重增长情况,如果长期不增长或出现其他异常,应及时就医。作为一位在儿科领域耕耘了数十年的老专家,翁婷用她的智慧和仁心,为无数被厌食困扰的儿童和家庭带来了福音。她常说:“儿科医生要有‘如履薄冰’的谨慎,更要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情怀。”在苏州国医堂,这位和蔼可亲的专家依然坚守在临床一线,用她的毕生所学,守护着孩子们的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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