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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摄影 一木
从长沙的闷热中醒来,我开始怀念5月的清晨,小草坝上那一坡绿……
雾浓,人,一脚深,一脚浅,跟着红衣农妇往山里走,满眼是酽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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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蜿蜒,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和比人略高些许的小树,都浸润在浓雾里,有水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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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在野地里开着,有叫得出名字的:山杜鹃、野蔷薇、斜径黄蓍;叫不出名字的更多,全被细密的露珠镶上了碎钻似的花冠。
戴了花冠的野花们瞬间高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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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有大颗的松子垂着,时刻准备要落下的样子。想起了余光中的一首诗:
一粒松子落下来
没一点预告
该派谁去接它呢
满地的松针或松根
满坡的乱石或月色
或是过路的风声
说时迟
那时快
一粒松子落下来
被整座空山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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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句子,我是真爱,在这里如此贴切,心里默读着,山色空了,鸟声静了,时间慢了。
行到山里,雾气更浓,衣裳单薄的我,因畏冷而脚步踟蹰。
却见一蓬又一蓬的野花迎风抖擞。那些隐约的仙容,在前方的雾里跳跃,引领我,召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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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觉到自己奔跑在山坡上,其实我没有奔跑,是我的心在奔跑。
又似乎感觉自己在晨雾里舞蹈,其实我也没有舞蹈,是我的心随野花在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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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人间有仙境。
每一朵野花,每一枝树梢,每一瓣草尖,都住着一个个小小的精灵。
我明明看到她们结伴荡过山坡,又或是在野地里追逐、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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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原名杨鸿,湖南长沙人,
湖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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