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水蛭引起的“血案”，引发了我们对中医药的深入探索

作者：吴燕

来到海南琼中，肯定得去观摩仕阶村摩崖石刻群。4月22日七点正，黎族朋友海哥领着我们深入五指山东南麓的乌马岭，寻找清代名将冯子材当年的的石刻。大约40分钟的车程加上20分钟的徒步，我们来到仕阶村摩崖石刻群。

流水轻抚石刻，感叹岁月的流逝，清风轻轻地吹，好像在诉说起那段已经远去的历史。据记载：清光绪十一年，由于官府压迫，琼州汉黎起义震动清廷，两广总督张之洞急命因击败法军一战成名的钦廉提督冯子材，率重兵来琼镇压，直捣“生黎”侗五指山腹地。镇平后抚，冯子材执行张之洞《抚黎章程12条》，仿明海瑞、莫宣宝等议，在琼开通以五指山为中心的“十字路”，在黎族聚居区设抚黎机构，建总管制，设关卡和电报局 ，设场互市，鼓励客黎通婚。我们目前所站的就是当年冯子材开辟的道路。道路开通后，冯子材和属下就在路边泐石题书庆祝成功。

走在仕阶溪畔，欣赏石刻时，我们发现一颗野生无花果树，其根深叶茂、树上硕果累累，颗颗无花果似蟠桃，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溪畔。我们被其深深地震撼了，阵阵欢呼，纷纷拿起手机，咔嚓咔嚓起来。此时，大家都不知危险已悄然而至。随着木木姑娘一声：“怎么这么多蚊子咬我呀”，本能令我瞄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小腿，咦，啥时有一条红色的虫子爬上我的内踝。胡老师说：“小心，是蚂蟥。”只闻其名、不识其貌的我吓得快要瘫软下来，不敢用手抓它，唯有跺脚，跺不下来，不知所措。还好，海哥一把将它扯走，把我救了下来。看到我被蚂蟥盯上，大家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胡老师也被盯上，还好和我一样，发现及时，蚂蟥还来得及吸血被扯开了；而我们的涛哥同学就没那么幸运了，从他脚下扯下的蚂蟥已经从瘦皮猴变成彪形大汉，蚂蟥被扯开后，血开始不停地从伤口流下来。

玲姐跟我们说：“这是山蛭，是蚂蟥的一种。”蚂蟥的身体中到底有什么奥秘，专门吸血的呢？它们属于寄生虫的一种，靠吸食动物或人类的血液为生。在它们的口腔中长着3个颚，一个颚在背面，两个颚在侧面，形成三角形。颚面上还长有细齿，一旦遇到猎物，蚂蟥就会用头部强有力的小吸盘吸在对方身上，并用数百颗细碎的牙齿咬开对方皮肤。在撕咬的过程中，水蛭的体内会分泌一种黏性唾液，这是非常高效的麻醉剂，被撕咬的人或动物只会感受到一点点可接受的痛，或者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吸附过程中，血管扩张素和抗凝血素也会同时从水蛭口腔中吐出，它们混入血管让血液源源不断地流进水蛭的肚子里。为了让血液中的营养成分更多地贮存在体内，水蛭会一边吸血，一边撒尿，通过这种方式拼命挤去血液中的水分。如此看来，水蛭的全部秘密都隐藏在唾液之中。一旦开始吸血，它们的身体中就自然会合成麻醉剂、血管扩张素和抗凝血素，保证吸血的顺利完成。

古代就有用医蛭的吸血习性来给病人放血，中国古籍上记载有把饥饿的蚂蟥装入竹筒，扣在洗净的皮肤上，令其吸血，治赤白丹肿。不过更重要的是把蚂蟥入药，水蛭首载于中国《神农本草经》：“蚂蝗主逐恶血、瘀血，破血瘕积聚”。明代神医李时珍也认为，干燥的蛭类含有蛭素、肝素等，有通血、通经、消积散结、消肿解毒的功能。医家张锡纯云：“水蛭味咸，故善入血分，为其原为嗜血之物，故善破血，其气味与瘀血相感召，不与新鲜血相感召，故破瘀血不伤新血。”

胡老师跟大家说：“水蛭素是水蛭体中提取的一种抗凝血蛋白质，其具有强烈的抗凝血作用，能与凝血酶特异结合，无毒性、无明显抗原性。作为抗凝剂，对动脉血栓及静脉血栓等各种血栓性疾病及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均有很好的预防及治疗效果。”

今遇水蛭，想起最近读过的一段伤寒论：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鞕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是指太阳病，经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沉滞不起，没有结胸的见症，神志发狂的，这是邪热与瘀血互结于下焦的缘故，当有小腹部坚硬胀满、小便通畅等症，攻下瘀血就可痊愈。是因为太阳之邪随经入里，邪热与瘀血互结于下焦的缘故。

此时可用抵当汤主治。内经曰．咸胜血．血蓄于下．胜血者．必以咸为主。水蛭味咸苦微寒，故以水蛭为君．虻虫味苦微寒．苦走血．血结不行．破血者必以苦为助．是以虻虫为臣。桃仁味苦甘平，肝者血之源，血聚则肝气燥，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散血缓急，是以桃仁为佐。大黄味苦寒，湿气在下．以苦泄之．血亦湿类也．荡血通热．是以大黄为使．四物相合．而方剂成．病与药对，药与病宜，虽苛毒重疾，必获全济之功矣。可见水蛭有逐瘀破血通经的功效，治蓄血，症瘕，积聚，干血成痨，跌扑损伤，目亦痛，云翳等症。

水蛭还有利水道破积聚之功，临床也用其治疗水肿病，如肾病综合征、肝硬化腹水等，常在温补脾肾的基础上加水蛭，起到化瘀利水作用。《本草纲目》记载水蛭：“逐恶血瘀血，破血瘕积聚，无子利水道，堕胎。”因此临床常用水蛭治疗妇人腹内瘀血证及月经不调，也用于终止妊娠，为妇科所常用。

水蛭的功效可真多，合理保护、开发、利用这一动物资源，对促进经济的发展和治疗血栓性等疾病具有重要意义。

最后，大家应该都很关心涛哥的伤口，当时用纸压迫伤口，感觉已经止住血了，但一走动起来，血又开始流下来；再按压，一走动又淌血，反反复复，等我们回到上安乡，约莫40分钟左右，才真正地止住血。由水蛭引起的“血案”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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