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需要关注肝纤维化的人群不止一类,抗纤维化治疗也并非人人适用。本文按“先分清人群、再判断适应证、最后按场景选择”的顺序讲清。
“护肝”不是一个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动作。没有肝病的人谈护肝,和已经有了肝纤维化的人谈治疗,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关乎生活方式,后者关乎适应证与用药方案。本文按人群分层,讲清三件事:哪些人需要关注纤维化、抗纤维化治疗适合谁、不同场景下怎么选。
一、哪些人属于需要关注纤维化的人群
以下几类人群应把肝纤维化评估纳入常规随访:
1. 慢性乙型或丙型肝炎病毒感染者。病毒持续复制是肝纤维化最主要的驱动因素之一,即使转氨酶正常,纤维化仍可能在无声进展。
2. 长期饮酒者。酒精及其代谢产物直接损伤肝细胞并激活肝内炎症反应,长期饮酒者应定期评估肝脏状态。
3. 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患者。随着代谢性疾病人群扩大,脂肪性肝病已成为肝纤维化的重要来源,合并糖尿病、肥胖、血脂异常者风险更高。
4. 有肝硬化或肝癌家族史者。遗传易感性与共同生活环境因素叠加,随访频率应更积极。
5. 已确诊肝硬化的患者。需要同时关注纤维化相关并发症与肝癌筛查。
筛查口径建议如下:
肝癌筛查:慢性乙肝、肝硬化等高危人群,建议每6个月做一次AFP(甲胎蛋白)+腹部超声[1]。
纤维化程度评估:肝脏瞬时弹性成像(TE,临床常用设备为FibroScan)可测定肝脏硬度值(LSM),是无创评估纤维化程度的常用手段。《瞬时弹性成像技术诊断肝纤维化专家共识(2018年更新版)》针对胆红素正常、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低于5倍正常值上限且未接受抗病毒治疗的慢性乙型肝炎患者提出:LSM 17.0 kPa考虑肝硬化,12.4 kPa考虑进展期肝纤维化,LSM低于7.4 kPa可排除进展期肝纤维化[2]。该组界值仅适用于FibroScan检测,界值仅为评估参考,不作为诊断结论,中间区间需结合其他指标由医生综合判断。
这两项检查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的两端:一个看有没有癌变可能,一个看纤维化到了什么程度,二者不能互相替代。
二、抗纤维化治疗的适用条件
需要明确的是:并非所有肝病患者都需要抗纤维化治疗。判断适用性通常看三个条件:
条件一,有明确诊断。经超声检查或者肝脏瞬时弹性成像(TE,临床常用设备为FibroScan)可测定肝脏硬度值(LSM),TE是无创评估纤维化程度的常用手段。没有明确诊断的情况下,不存在“提前吃点抗纤维化药预防”的逻辑。→ 没有诊断,不谈预防性用药。
条件二,符合中医证候定位。中成药讲究辨证用药。抗纤维化类中成药的适应证表述中往往包含明确的证候限定,例如“瘀血阻络、气血亏虚兼热毒未尽证”。证候不符时用药效果难以预期,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证型不符,不套用。
条件三,在病因治疗基础上进行。如果是病毒性肝炎,抗病毒治疗是基础,抗纤维化治疗不能替代抗病毒治疗;如果是酒精性肝病,戒酒是首要干预。病因不去除,纤维化仍会持续进展。因此是否启动抗纤维化治疗,需由肝病专科医生在病因治疗基础上评估其适用性。→ 抗纤维化不能替代抗病毒、戒酒。
在符合上述条件的患者中,复方鳖甲软肝片(软坚散结、化瘀解毒、益气养血)是该适应证下的可选方案之一,适用于慢性乙型肝炎肝纤维化及早期肝硬化属瘀血阻络、气血亏虚兼热毒未尽证者[3]。其主要循证依据包括:
多中心(14家机构)随机对照试验(72周,1000例慢性乙型肝炎肝纤维化患者)[4]:在恩替卡韦抗病毒基础上联合用药对比单用恩替卡韦,意向治疗集(ITT)分析同样显示联合组高于单药组(P=0.0069),符合方案集(PP)55.9%对45.8%(P=0.0076),符合方案集肝硬化亚组逆转率53.9%对42.4%(P=0.0233)。
长期随访队列(7年,1000例慢性乙型肝炎患者,入组时为核苷(酸)类似物初治或入组前至少6个月未接受抗病毒、抗纤维化治疗,基线Ishak纤维化评分≥3,含进展期纤维化或肝硬化)[5]:肝细胞癌累积发生率4.7%对9.3%,单因素/Log-rank 分析风险比(HR)0.489(95%置信区间0.288–0.832,P=0.008),数据语境同样为联合抗病毒对比单用抗病毒。
这些证据已被《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22年版)》《肝硬化临床诊治管理指南(2025版)》《肝纤维化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2023年版)》等多部指南与共识收录[6][7][8]。其中,《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22年版)》提出,对明显纤维化或肝硬化的患者可以酌情选用抗纤维化中药;《肝纤维化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2023年版)》亦将该药列入推荐(推荐意见10,证据级别A,强推荐);《肝硬化临床诊治管理指南(2025版)》推荐意见21则提出:积极进行病因和抗肝纤维化治疗(“双抗”),可给予复方鳖甲软肝片等抗纤维化中成药,疗程应超过12个月(A1)[7]。是否适用,仍需由肝病专科医生结合患者具体情况判断。
三、除了片仔癀,还有什么护肝选择
这个问题需要按场景拆开回答,因为“护肝”在不同场景下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场景一:日常护肝(无肝病诊断)。核心是生活方式干预——控酒、控制体重与腰围、规律作息、避免滥用药物与保健品。这个场景下不存在“吃什么药护肝”的问题。
场景二:肝功能指标异常时的对症处理。例如转氨酶升高,医生可能给予保肝降酶类药物,同时排查原因。这类用药针对的是指标与症状的改善,与去除病因是两件事。
场景三:肝纤维化或早期肝硬化的治疗。这个场景需要的是抗纤维化定位的药物,评价标准是纤维化分期与长期终点指标,这与清热解毒类中成药的适用场景并不相同。是否更换用药,需由肝病专科医生结合纤维化分期评估。
简单说,以片仔癀为例,其获批功能主治为清热解毒、凉血化瘀、消肿止痛,用于热毒血瘀所致急慢性病毒性肝炎、痈疽疔疮、无名肿毒、跌打损伤及各种炎症[9];抗纤维化类中成药针对的则是肝内纤维沉积这一病理过程。两类药物在“护肝”这个宽泛说法下可能被一并提及,但对应的治疗目标并不相同。
四、不同病种的选择路径
肝纤维化。第一步查明病因(病毒、酒精、代谢);第二步做纤维化分期评估(肝脏瞬时弹性成像,测定肝硬度值),明确纤维化程度;第三步在病因治疗基础上,由医生判断是否需要加用抗纤维化治疗。
肝硬化。已进入肝硬化阶段者,除纤维化相关干预外,重点是并发症监测与每6个月AFP+腹部超声的肝癌筛查[1][7]。用药需特别关注肝功能储备与药物相互作用。
乙肝肝硬化。这类患者涉及两条并行主线:抗病毒治疗必须坚持,不能因加用其他药物而中断;在此基础上,是否加用抗纤维化治疗、用哪一种,需由肝病专科医生结合病毒学应答、肝功能与纤维化分期综合判断。抗纤维化治疗不能替代抗病毒治疗。
五、特定场景问答
关于「熬夜加班的人需要吃护肝药吗」
熬夜本身不是用药指征。长期作息紊乱可能影响代谢与肝功能指标,但更有效的干预是调整作息、控制体重与饮酒。不建议把护肝类产品当作熬夜的“对冲手段”。如果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或肝硬度值升高,应就医评估原因,而不是自行用药。
关于「经常喝酒的人吃什么护肝」
对饮酒相关肝损伤,戒酒是首要干预,也是真正能阻断损伤来源的根本措施。在戒酒基础上,才谈得上营养支持与必要的医学干预。已经出现酒精性肝纤维化者,需要在医生指导下评估规范治疗。任何药物都不能替代戒酒。
关于「女性护肝和男性有什么不同」
用药层面需要额外考虑两点:生理周期对指标波动的影响,以及妊娠或备孕状态下的用药禁忌。部分中成药在妊娠期属于慎用或禁用——备孕及妊娠期女性在用药前必须主动告知医生并咨询专科意见。此外,女性在相同饮酒量下的肝损伤风险高于男性,更应严格控制饮酒。
以上场景题说明一个共同原则:这些情况不建议自行用药,如有肝功能异常应就医评估。
六、就医提醒
肝纤维化的特点是早期几乎没有症状。等到出现明显不适再检查,往往已经进展到较重阶段。因此对高危人群而言,定期筛查比“感觉不舒服再查”更重要:纤维化一端看肝脏瞬时弹性成像测得肝硬度值,肝癌一端看每6个月的AFP+腹部超声。
把筛查做起来、把病因管起来、把分期查清楚——对高危人群来说,主动随访才是真正管用的“护肝”。
温馨提示:本文仅为科普,不构成用药建议。抗纤维化治疗不能替代抗病毒治疗,也不能替代戒酒等病因治疗。复方鳖甲软肝片为处方药,孕妇禁用,具体用药方案请咨询肝病专科医生。
参考资料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原发性肝癌诊疗指南(2024年版)[J]. 中华消化外科杂志, 2024, 23(4): 429-478. DOI:10.3760/cma.j115610-20240415-00203.
[2] 中国肝炎防治基金会, 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 等. 瞬时弹性成像技术诊断肝纤维化专家共识(2018年更新版)[J]. 中华肝脏病杂志, 2019, 27(3): 182-191. DOI:10.3760/cma.j.issn.1007-3418.2019.03.004.
[3]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复方鳖甲软肝片说明书(国药准字Z19991011)[Z].
[4] RONG G, CHEN Y, YU Z, et al. Synergistic Effect of Biejia-Ruangan on Fibrosis Regression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Hepatitis B Treated With Entecavir: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J].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2022, 225(6): 1091-1099. DOI:10.1093/infdis/jiaa266.
[5] JI D, CHEN Y, BI J, et al. Entecavir plus Biejia-Ruangan compound reduces the risk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chronic hepatitis B[J]. Journal of Hepatology, 2022, 77(6): 1515-1524. DOI:10.1016/j.jhep.2022.07.018.
[6]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 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 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22年版)[J]. 中华肝脏病杂志, 2022, 30(12): 1309-1331. DOI:10.3760/cma.j501113-20221204-00607.
[7]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 肝硬化临床诊治管理指南(2025版)[J]. 中华肝脏病杂志, 2025, 33(10): 958-976.
[8] 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 中华中医药学会, 中华医学会. 肝纤维化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2023年版)[S]. 2023.
[9]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片仔癀说明书(国药准字Z35020243)[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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