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儿童“黄金大米”试验案续:疑受中美双资助

　　中国儿童“黄金大米”试验风波已持续近半月。

　　昨日（9月12日）上午，浙江省医学科学院科技处处长、研究员王茵又未到办公室上班，自“黄金大米”风波之后，据称是论文作者之一的她，就很少在办公室出现，“被领导叫去向有关部门汇报工作”。

　　目前，浙江仙居和湖南衡阳曾作为试验地已被证实，但两地官方均表示当地开展的试验项目未涉及“黄金大米”。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调查采访中发现，论文所述的试验内容与试验接受方的说法存在多处矛盾。

　　论文内容VS学校说法

　　校方否认蔬菜来自塔夫茨大学

　　根据形成于浙江仙居的试验论文（《学龄儿童体内植物源性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研究》）内容设计，试验补充物为氘标记菠菜、氘标记β-C和醋酸视黄醇（氘为氢的一种稳定形态同位素），这些试验物均由美国塔夫茨大学提供。

　　9月11日，事发地步路乡中心小学时任校长吴在君接受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试验方只提供食谱，所有的大米以及蔬菜由校方自己从当地市场采购，然后根据台账找实验组结算，实验组只对儿童的摄入量进行定量控制。

　　论文还称，具体实验过程中，将32名受试者随机分为2组，每组16人，其中维生素A正常及缺乏者各8名。两组儿童早餐均服用β-C标记醋酸视黄醇，午饭和晚饭前服用氘标记β-C和氘标记菠菜，β-C以胶囊的形式给予受试者；将菠菜做入包子中，每个包子中含5g菠菜，随同含有适宜脂肪的低维生素A和胡萝卜素一同摄入。

　　吴在君向记者表示，试验方向参加试验的儿童加了一粒胶囊，据台州市黄岩区疾控中心的检测报告显示，该胶囊含维生素A。另外，食品中也没有论文中提到的菠菜。

　　仙居县有关部门则援引学校食堂负责人的介绍称，儿童的食物没有含有菠菜的包子。

　　除食品外，双方矛盾的还有参与试验的儿童人数和试验目的。

　　荫士安、王茵等人参与发表的论文《浙江仙居农村175名学龄儿童营养状况分析》明确称所涉及的学龄儿童人数为175名，《学龄儿童体内植物源性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研究》涉及32名学龄儿童。

　　吴在君则向记者回应称，前后只有一个试验，实验对象总共只有32名，涉及二年级两个班的学生，试验时间一个班是21天，一个班是32天。

　　对于实验目的，上述论文分别明确研究目的是了解当前农村学龄儿童的营养状况，对存在的营养问题提出相应对策，以及确定菠菜及纯品油胶囊中β-胡萝素在学龄儿童体内的转化效率。

　　但吴在君表示，王茵等人找他们时，所讲的试验目的只是研究当前农村学龄儿童的营养状况。

　　对于论文内容与学校回应的不一致，浙江省医学科学院相关负责人昨日表示，如有必要，会调出原始资料以核实真实情况。

　　国家科学基金VS美国NIH

　　享受双重资助？

　　根据浙江省医学科学院9月7日的核查情况披露，美国塔夫茨大学汤光文2002年申请获得美国NIH资助项目儿童植物类胡萝卜素维生素A当量研究，研究项目是：明确植物β-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包括研究菠菜、β-胡萝卜素胶囊和金水稻中的胡萝卜素在儿童中的吸收和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

　　浙江省医学科学院表示，上述菠菜和β-胡萝卜素胶囊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研究项目2004年在浙江省仙居县开展了部分工作，形成了相关结果，已公开发表（《卫生研究》，2007年第36卷第5期547~551页《学龄儿童体内植物源性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研究》，编号为30571574）。

　　记者查询获悉，浙江省医学科学院上述所称的研究结果为 《学龄儿童体内植物源性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的效率研究》这篇论文。但论文却称，是由美国NIH资助，论文于2007年发表在《卫生研究》，荫士安为该项目中方负责人之一。

　　上述两个相似的项目是否就是同一个项目，即享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又得到美国NIH资助？

　　论文显示，该项目作者除王茵和荫士安外，还有李蕾和汪之项等。记者多次联系他们，但二人手机均无法接通。

　　医学科学院VS疾控中心

　　是否经过审批

　　截至目前，浙江省医学科学院与中国疾控中心已公布的调查情况存在多处“冲突”。

　　中国疾控中心9月10日的通报称，中国疾控中心直属单位均未批准和参与“黄金大米”相关研究，论文所述研究内容也未提交卫生部伦理审查委员会和卫生部审批。

　　然而，浙江省医学科学院9月5日发布的初步核查情况则称，2003年11月3日，王茵向该院伦理委员会提交了项目申请和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卫生研究所伦理委员会（2002年10月20日）、塔夫茨大学-新英格兰医学中心伦理委员会（2003年3月28日）的审查材料，以及“金大米”在美国FDA备案资料等相关文件。

　　看来，按照浙江省医学科学院的初步核查情况，其在做出伦理审查意见前，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卫生研究所伦理委员会2002年10月20日已经对材料进行了审查，这明显与中国疾控中心9月10日通报的内容不符。

　　浙江省医学科学院未否认上述“矛盾”，该院有关负责人回复记者称，会将有关原始资料交由卫生部的调查组，由卫生部来判定。

　　与湖南衡阳试验方式不同，后者试验过程中，有湖南疾控中心参与，而浙江仙居的试验能够开展则是因为中间人的“牵线”。中间“牵线人”应焕友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王茵告诉他，说有一个国家重点儿童营养项目想招募实施对象，他找了仙居县教育局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教育局这个人帮他联系了步路中心小学。

　　吴在君则介绍称，这个项目是仙居县时任教育局普教科科长介绍给他的，同来介绍的还有应焕友。荫士安、王茵曾向他（吴在君）表示，这是个被列为国家重点研究的儿童营养项目。

　　据应焕友向媒体表示，当时他提出要上报县卫生部门，却遭到王茵的反对。这样一个国家儿童营养科研项目为何不愿与当地职能部门建立联系？

　　荫士安、王茵最早发表的论文《浙江仙居农村175名学龄儿童营养状况分析》则显示，此次试验属于美国国立健康研究所NIH基金项目。那么，荫士安、王茵等人是否借国家自然科学资金项目的名义，实际上在开展美国国立健康研究所NIH基金项目的项目？这些谜团仍无法解开。

（责任编辑：何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