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传国与肖氏手术的成功之路

　　核心提示：对肖传国雇凶报复方舟子的解读，如果仅限于一起学人失德失控所导致的普通刑案，则消解了事件本质。长达十年的方肖之争，其实深深反映出中国科研体制、学术评价、乃至司法、社会环境的痼疾与畸变。

　　平顶山人体试验

　　肖传国学术生涯中的“贵人”并非只有中科院院士裘法祖一个。

　　种种迹象表明，肖传国的回国，与“肖氏反射弧”的临床研究密切相关。

　　事实上，早在1995年，肖传国回国任职之前，他就已经在平顶山煤矿的截瘫病人身上开始了“肖氏反射弧”的临床试验。

　　有业内知情者称，当时肖传国刚刚在美国完成这项研究的动物试验，由于没有美国的行医许可证，他当时无法在美国病人身上开展这项研究。

　　截瘫病人所患的“神经源性膀胱”，是世界医学界多年未能解决的难题，而肖传国发明的“肖氏反射弧”，正是试图解决这一问题。只不过，从美国到中国，它由借助于猫狗的动物试验变成了直接应用于人的临床研究。

　　而这种现象也并非仅限于“肖氏手术”。有业内专家指出，由于关于临床试验性研究的制度不健全，致使中国病人成为国外各种新药、新设备、新技术的试验“洼地”，一些国外尚处在研究阶段的新技术，在中国则变成临床收费手术。

　　对于这种现象，一位泌尿学专家对南方周末记者大叹“中国人的命不值钱”。

　　在美国杂志上发表论文

　　肖传国2003年曾在《美国泌尿外科杂志》上发表《人工反射弧治疗脊髓损伤性大小便失禁》。此次参与临床试验的共有15名截瘫病人，其中10人有效。成功之后，又于2000年在武汉应用于先天性脊膜膨出患者身上，用肖的话说，同样获得了成功。

　　肖传国给本报记者提供了两名当年做肖氏手术的矿工，记者电话咨询时，其中一名史姓矿工表示有效，只是脚趾的功能受影响(该病人腰部有损伤，尚能行走)。另一名樊姓矿工则表示“不理想”。据他介绍，与其同批手术的其他四人也表示“没啥效果”。

　　肖氏手术获卫生部两次肯定

　　“没啥效果”的肖氏手术当时却得到卫生部组织的专家鉴定组和国家科委的肯定。1999年和2004年，卫生部先后两次组织对肖氏反射弧(人工建立体神经-内脏神经反射弧)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分别鉴定为“国际领先”和“国际先进”，并建议推广应用。

　　其中，2004年的成果鉴定有七位院士参与，堪称豪华阵容，一位参与鉴定的专家说，这次鉴定本来要评为“国际领先”，但因为专家的集体反对，最终评定“国际先进”。这次鉴定的阵容堪称豪华，共有七名院士参加。其中包括肖传国的研究生导师、著名外科专家、中科院院士裘法祖。

　　多名业内人士向本报记者证实，肖氏手术得到承认，裘法祖院士在其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裘生前曾一直希望将肖传国培养为其院士接班人。

　　之后的2000年和2001年，“肖氏反射弧”技术先后获得了吴阶平泌尿外科医学奖和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003年，肖传国作为国家“973计划”项目“神经损伤修复和功能重建应用基础研究”的首席科学家，获得2500万元的科研基金。

　　在获得多种形式的认可之后，肖氏反射弧手术在多家医院成为临床常规手术。

　　肖氏手术在美国开展临床试验

　　2006年，肖氏手术迎来又一高峰，他开始了在美国病人身上的临床试验。据他介绍，这也是其老师裘法祖的建议，因为就科研价值而言，“在中国做一万个病人，不如在美国做十个病人。”

　　该试验于2006年12月在美国Beaumont医院开始，有9名患者参与(与中国作为常规收费手术不同，在美国做这项研究有专门的基金，病人不需要付费)。按肖传国的说法，成功率比国内还高，将近90%(国内是80%-85%)。一篇关于此次试验的论文中也提到：9个病人全部表现出膀胱反射弧的收缩能力和膀胱的排空能力。

　　根据Beaumont医院回答病人咨询的网页介绍，他们之所以开展这项研究，是基于肖传国在中国的成功，“肖医生已经把这个手术教给了中国所有主要医院的外科医生”。然而，事实上，肖氏手术至今在中国沁尿学界未得到承认，做这一手术的医生，也仅限于肖传国、杜茂信等寥寥几人。

　　不过，方舟子的支持者却找到一篇领导这项临床试验的医院泌科主任PETERS接受美国媒体St.Peersburg时报采访的报道，对试验给出了另外一种说法。

　　报道引用PETERS的说法称，共有12个孩子(而不是9个)接受了手术，3个是脊髓损伤，9个是脊柱裂。3个脊髓损伤的孩子没有被手术改善。另外9个孩子中，7个有“明显的改善”。但是“9个脊柱裂的孩子中有8个腿脚变得不灵，手术前他们都能走路”。

　　PETERS认为，手术的结果是“复杂的”，虽然事先考虑到难度，但仍然“令人失望”。他无法回答手术带来的风险与收获哪个更大。

　　开办神源泌尿外科医院推广肖氏手术

　　2006年，肖传国与郑州大学神经泌尿外科研究中心开办了一家取名“神源”的医院。即为肖传国、郑州大学教授高晓群等人成立的一家股份制民营医院，以做肖氏反射弧手术为专长。据肖传国介绍，从开业到去年关门，在神源医院共做了上千例肖氏手术。在2007年肖传国第三次参评院士时，郑州大学神经泌尿外科研究中心为肖传国出具了一份证明，称手术病人术后随访8个月，85%的患者大小便恢复正常。

　　不过，这份证明出了一个纰漏，因为该证明出具时间是在2007年2月，距离神源医院成立才刚半年，这意味着不可能有随访8个月的病人。

　　但让肖传国获益良多的神源医院，很快也成为其新的梦魇。在方舟子等人的帮助下，超过一百名曾在此治疗的病人，将肖告上了法庭。法院已经部分立案，据称将于10月份开庭。按照病人们的说法，他们花了3万多元做完“肖氏手术”，但病情并无改善，有的甚至产生严重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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