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讲台上腾起细小的粉尘，数学老师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团，模糊成嗡嗡的杂音。我猛地攥紧笔，指节泛白 —— 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眼前的函数图像扭曲成旋转的漩涡，这是本周第五次在课堂上遭遇突如其来的眩晕。

抑郁像块潮湿的海绵压在胸口时，头晕总会准时到访。起初是低头刷题时的一阵发飘，后来发展到走在走廊上，墙壁会突然向一侧倾斜。有次在食堂打饭，不锈钢餐盘突然从手中滑落，汤汁溅在白色校服上，像朵丑陋的花。我蹲在地上捡碎片，耳边同学的惊呼声都变成了水下的气泡。

校医室的血压计滴答作响，医生看着数值皱眉：“长期睡眠不足和焦虑，会让植物神经紊乱。” 她给的建议里，有一条是 “每天晒十分钟太阳”。于是我开始在课间跑到操场边，让初春的阳光透过校服照在背上，闭着眼能听见风卷着沙粒掠过跑道的声音，眩晕感竟真的会减轻几分。

心理咨询师教我做 “5-4-3-2-1 感官着陆练习”。头晕发作时，试着说出五种看到的东西、四种能触摸的质感、三种听到的声音、两种气味和一种味道。某次在公交车上突然天旋地转，我盯着窗外的梧桐叶数：绿色的叶片、红色的公交站牌、灰色的护栏…… 直到报站声把我拉回现实，手心的冷汗已慢慢收干。

妈妈把卧室的白炽灯换成了暖黄色的台灯，书桌上总摆着切好的苹果。我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眩晕的频率，发现当连续三天都在睡前听半小时白噪音时，发作次数会明显减少。物理老师看出我总扶着头，特意把板书的字号调大了些。

上周的体育课上，我居然跟着大家跑完了八百米。冲过终点线时头晕又犯了，但这次我没有蹲下，而是扶着同学的肩膀慢慢走。风掀起校服下摆，带着青草的气息扑在脸上，恍惚间觉得，那些旋转的漩涡里，其实一直藏着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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