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癌症筛查的舞台上，肿瘤标志物绝非‘独舞者’，它更像是一面多面镜，既有映照真相的一面，也有令人迷惑的光影。”
每年的4 月 15 日 - 21 日是第 31 届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这一活动由中国抗癌协会在 1995 年倡导发起，核心目的在于提升公众对癌症的认知水平，广泛普及癌症防控的专业知识。当下，肿瘤标志物已然成为众多体检套餐中的常见项目，不少人将其奉为 “癌症早筛的神奇法宝”。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简单，多数肿瘤标志物并不具备癌症特异性。
肿瘤标志物高出10倍竟然不是癌
“医生，我的体检报告上有个肿瘤标志物升高了，是不是得癌症了？”张女士（化名）在诊室里声音发颤。她手里攥着体检单，肿瘤标志物之一糖类抗原19-9（CA19-9）数值高达255U/mL，已超出该检测项目正常参考范围上限（0-25U/mL）10倍以上，这个与胰腺癌等消化道肿瘤相关的指标让她瞬间联想到影视剧中那些绝望的抗癌场景。医生翻看张女士其他检测项目结果（B超、胸部CT、X线等）均未见异常。重新为张女士采集标本复查，结果为/mL，仍异常升高！CA19-9升高多见于胰腺癌、结肠癌、肝癌等疾病，也可见于部分肺癌、卵巢癌和肝胆、胰腺或消化系统的良性病变。于是让张女士做了胃肠镜和腹部CT检查，各项检查均未见异常。医生让张女士一个月后复查，复查结果为/mL（正常了）！事实上，不明原因CA19-9升高案例并不鲜见。有研究发现人群中存在大量无症状的CA19-9升高的案例，通过长期随访监测也仅有少部分案例随后被诊断出恶性肿瘤，而其余的则无法查出任何器质性疾病。大量文献报道，高龄、女性、低BMI、糖尿病、高血沉率、高糖化血红蛋白、支气管扩张和肺间质纤维化等都可能是CA19-9升高的独立危险因素。
“报假警”与“漏报警”并存
1846年，世界上第.一种肿瘤标志物“本周氏蛋白”（常出现于骨髓瘤患者尿中）被发现，自此开创了生物标志物用于癌症筛查的时代。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副主任医师廖志伟介绍，肿瘤标志物是血液、体液或组织中与肿瘤存在或发展相关的生物分子（如蛋白质、酶、激素等），既可能由肿瘤细胞直接释放，也可能因一些非肿瘤性疾病，例如炎症、息肉，甚至某些特殊生理状态下，例如妊娠、月经期等情况导致其升高。“例如妊娠早期会导致AFP（肝癌标志物）升高；也曾有报道说女性月经期也有可能导致CA125（卵巢癌等标志物）、CA19-9（胰腺癌等标志物）数值升高。有时检测的试剂盒不一样、送检时间不一样，也会引起指数变动。”廖志伟解释。
中山六院胃肠外科主任医师刁德昌曾告诉我们一个案例：一名女士在体检时发现一种消化道肿瘤标志物CA72-4轻度升高，来门诊复查过两次，数据变化不大。尽管告诉她不用太担心，但她还是非常焦虑，于是给她做了胃肠镜、全胸腹增强CT检查，并没发现肿瘤。但没过半个月，她还是忧心忡忡地回来要求进一步检查，给她做了PET-CT（一种昂贵的全身影像检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她还是隔三差五来门诊复查，数据依然轻度升高。“我们临床上确实发现有的人会某种标志物长期0轻度偏高，但检查不出器质性病变，可能与身体一些慢性炎症有关。”刁德昌说。
肿瘤标志物除了可能会“报假警”，同样存在“漏报警”的可能。某些肿瘤标志物在癌症早期难以被检测到。例如癌胚抗原CEA（提示多种癌症的标志物）在约30%的早期癌症患者中呈现正常值；肝癌标志物AFP对直径小于3厘米的肿瘤敏感度不足。中国抗癌协会数据显示：约20%的肺癌患者确诊时肿瘤标志物完全正常。这种安全漏洞可能源于癌细胞早期分泌标志物较少、检测方法灵敏度受限等因素。
也有个别人群因先天基因的原因无法表达某种肿瘤标志物，例如约22%的亚非人和6%的白人是终生对CA19-9无法表达或者低表达。“在临床上确实发现有部分人即使到了恶性肿瘤晚期，比如胰腺癌晚期或者结肠癌晚期，仍然没有异常肿瘤标志物升高。”廖志伟说。
廖志伟建议，对于单项标志物轻度升高而其他影像学检查未见任何异常的体检者，不用立刻复查，可以时隔一个月再次进行标志物复查。如果恢复正常或者变化不大，则不用担心。如果单次查肿瘤标志物升高非常明显（高出正常参考值上限数倍甚至数十上百倍）或连续多次检查发现某项肿瘤标志物呈现动态上升的趋势，可能提示肿瘤的生长、复发或转移，也可能与其他疾病相关，需结合其他检查加以判别。
盲目筛查容易引发恐慌焦虑
由于肿瘤标志物的特异性与敏感性有一定局限，越来越多的专家不建议每个人在常规的体检中都进行肿瘤标志物的筛查。有专家认为，如果盲目筛查，容易引发恐慌、焦虑，导致进行一些非必要的检查，造成医疗资源浪费。
国际医学检验学领域学术组织——美国全国临床生物化学学会曾于2008年和2010年发布的肿瘤标志物使用指南中一再强调，现有的肿瘤生物标志物可能在鉴别诊断上有意义，如鉴别鳞癌和腺癌，但大多数肿瘤标志物并不适合用于普通人群筛查肿瘤风险。美国癌症协会新发布的《癌症筛查指南》明确指出：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肿瘤标志物能够单独用于癌症筛查。
国家卫生健康委于2019年已发布《肿瘤标志物临床应用管理规范》，要求严格把控检测指征，避免无症状人群的盲目筛查。去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又发布了几项关于癌症筛查与早诊早治的重磅方案：《肺癌筛查与早诊早治方案(2024年版)》《结直肠癌筛查与早诊早治方案(2024年版)》《食管癌筛查与早诊早治方案(2024年版)》和《胃癌筛查与早诊早治方案(2024年版)》，分别明确指出不推荐使用肿瘤标志物检测作为肺癌、结直肠癌、食管癌和胃癌筛查的手段。
主要用于癌症患者的预后判断与复发监测
虽然肿瘤标志物检测在常规筛查中并不值得推荐，但其对于癌症患者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其在临床疗效判断、预后评估、肿瘤的复发及转移等情况辅助诊断的效用更为突出。
对于疗效判断，肿瘤标志物可以直观地反映癌症治疗效果。如果在治疗过程中，肿瘤标志物的水平持续下降，说明治疗方法有效。
对于预后评估，肿瘤标志物也能提供重要线索。例如，某些肿瘤标志物在治疗后仍保持较高水平，可能预示着患者的预后较差，复发和转移的风险较高。
对于监测肿瘤的复发及转移，肿瘤标志物发挥着“哨兵”作用。例如癌症术后患者定期检测肿瘤标志物，若发现其水平升高，可能是肿瘤复发或转移的早期信号，有助于医生及时采取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措施。但由于肿瘤标志物的释放成因非常复杂，大家也要注意鉴别。珠江医院胸外科主任医师乔贵宾谈到一个案例：一名早期肺癌患者手术前肿瘤标志物CEA正常，手术后却发现CEA轻度升高。但是根据他的病理报告，肿瘤处于非常早期阶段，术后时间不长，复发或转移的可能性极低，而且术后其他各项检查都正常。进一步询问，原来该患者术后一直服用中药补品调理。于是建议他先停止服用一段时间，几个月后再次复查，CEA水平回归正常。乔贵宾从长期的临床观察发现，“患者在手术后服用中药或补品，也可能导致肿瘤标志物轻度升高，目前原因还不清楚。”
专家提醒，肿瘤标志物仅仅是一种癌症的辅助诊断手段，任何时候都不能单纯以肿瘤标志物作为判断病情、确定治疗方案的证据。普通人无须盲目检测肿瘤标志物，肿瘤高危人群也应在医生指导下结合影像学、基因检测等手段综合评估，才能真正实现早发现、早干预的目标。原创：《秋光》
【申明：本文由第三方发布，内容不代表本网站的观点和立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本网发布或转载文章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如因作品内容、知识产权和其它问题需要与本网联系的，请发邮件至tousu#mail.39.net；我们将会定期收集意见并促进解决。】
